捕 捉 聲 音

記得60年代初，我念小學三年級時，爸爸從舊貨店里買了一臺老式的電子管"無線電"（那時人們習慣把收音機叫做"無線電"。明明有電線的，怎么叫"無線電"？為此我想了好久），那天晚上，我們全家圍著這臺能說話、會唱歌的"無線電"，喜笑顏開。

在我家擁有"無線電"的若干天之后，我在四川北路舊書店里翻到一本《怎么裝礦石收音機》的書，突發奇想，自己能不能也來裝臺"無線電"？一個星期之后，我開始跑中央商場購買零件，買齊后躲在家里照著書本上的線路圖安裝。

妹妹是我的得力助手，她站在凳子上把我繞得像蜘蛛網一般的天線，高高地豎在窗口，手里還不時地調整著天線的方向，嘴里一個勁地發問："阿哥，聽到聲音了嗎？"我一只手捂住塞在耳孔里的耳塞，一只手在輕輕地調試著連接在礦石上的那根細細的針。我屏著氣，耳朵捕捉著空中的聲音，哪怕有一絲絲也好。然而，耳朵里一片寂靜。于是，我只得用烙鐵把已經連在一起的各個零件再一一割開。然后，重新對著線路圖，小心翼翼地焊接起來。妹妹在一旁瞪大雙眼，一聲不吭地看著。我焊接完畢，還沒下達命令，她又起勁地把"蜘蛛網天線"豎在窗口。然后，她一邊調整天線的方向，一邊連聲問我："阿哥，聽到聲音了嗎？"終于，耳塞里有了聲音。我眼睛一亮，一邊用手繼續小心翼翼地調試著礦石，一邊用嘴巴指揮著妹妹調整那根天線。好了，好了。散布在空中電波里的聲音，被我捕捉到了！

至此，我似乎才弄明白，其實收音機是完全可以不用電的，是可以叫"無線電"的。